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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 一早才进了教室,褚晓豆就发觉蓉蓉与班上几个女同学正聊得起劲。

 “你们都吃过早餐了吗?”放下书包,晓豆拿出一份三明治和一杯茶,坐下来吃早餐。

 “晓豆、晓豆。”见到褚晓豆出现,不仅蓉蓉,连其他同学都转过身,朝她靠拢过来。

 “阿蓉说,昨天那个开宾士车的,是要去你家给你爸爸看诊的吗?”阿玫率先发问。

 拆开手上的三明治,晓豆边咬着边看她,然后再看看一旁的蓉蓉。

 “嗯、嗯。”点了两下头,她又拿起茶用力着,但不忘澄清。“不过,兆邑哥是陪阿威哥来的!”

 “兆邑?你是说那个开车的叫兆邑?”阿玫的表情溢急切。

 “不是。”晓豆边摇头还不忘边吃早餐“开车的是阿威哥,兆邑哥是他的老板。”

 “老板!?”惊呼一声,然后女孩们又连忙转身,叽叽喳喳地一阵低语讨论。

 见她们莫名其妙的举动,晓豆挨近蓉蓉,小小声地问道:“她们怎么了?”怎么一早就神经兮兮的?

 蓉蓉低声线“我也不知道呀!”她一脸无辜地耸肩“我也是一早进教室就让她们给拉了过来,问东问西的。”

 “你吃过早餐了没?”又咬了手上的三明治一口,晓豆随口问道。

 “还没。”蓉蓉嘟起嘴,努了努身后那群同学“本想离上课打钟时间还很久,要偷溜出去学校旁边买的说。”哪知道这群乌鸦一见到人,就把她给拦下。

 “那我陪你去吧!”说完,晓豆将剩下的三明治给全进嘴里,又很用力地了一口茶,然后站起身。

 “也好。”反正她也想向晓豆探听阿威的事情。于是两人轻手轻脚地打算偷偷溜出教室。

 “喂、喂,晓豆,你要去哪?”才踏出一步,阿玫的声音便飘了过来。

 晓豆和蓉蓉很认命地收回脚。

 “我陪蓉蓉去校外买早餐。”她说着,朝着大家干笑两声。

 没就读过女子高中的,可很难了解全校都是女同学的困扰,除了蜚语特多,一不小心得罪人,还会让人给孤立。

 “我们的话题都还没谈完呢,你怎么可以跑掉?”阿玫上前,一把就将褚晓豆给拉了回来。

 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双掌合十,晓豆频频朝蓉蓉打出求救的暗号。

 但蓉蓉嘴角却绽出苦味十足的笑,双手一摊,表示她也爱莫能助。

 “昨天放学,我们看着你坐进宾士车,大家都在猜,你跟车里的人是什么关系。”阿玫说完,其余同学也附和地猛点头。

 “刚刚不是说了吗?他们只是到我家来看诊。”晓豆向大伙儿解释着。

 “这我们已经知道喽。”阿玫话接得自然,卷翘的眼睫眨动着,可看出她今有费心思打扮一番。“一早来的时候,我们已经将蓉蓉给抓来问过了。”

 “喔。”既然已经知道了,你们还抓着我问些什么呢?晓豆看着她,再回头看看身后的蓉蓉。

 蓉蓉对着褚晓豆耸耸肩,表示她也不明白同学们到底要干什么。

 突地,阿玫的手搭上晓豆的肩,将她给拉近,低头附在她耳旁轻声说;“你都不知道,昨天大家看着你坐上宾士车时,有多羡慕!”

 “呃?”褚晓豆脸的疑惑。

 不过是交通工具由大公车变成了私家房车,真的会让人羡慕吗?

 不解!

 “你都不知道,开好车的男人,就如同骑着一匹好马的王子,当王子骑着马向你飞奔过来,一把将你给拉上马背时…”阿玫巳陷入童话情节中了。

 “呃…”看着她脸上超夸张的表情,晓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“所…以?”

 突然惊觉自己的失态,阿玫用力咳了一下,恢复了一贯的表情。“所以经过讨论的结果,大家都希望你能介绍我们认识他!”

 “认识他!?”褚晓豆猛地弹跳开一大步,惊愕的眼直瞧着眼前的同学们。开玩笑的吧?

 又轻咳了声,阿玫直了,大声说:“就下下个星期天吧,大家一起到你家包水饺!”

 话才说毕,全场随即响起附和的掌声,当然,蓉蓉除外。

 “我老爸在家耶!”晓豆不得已,只好使出绝招,搬出最后的挡箭牌。

 “没关系,我相信伯父不会介意的。”阿玫笑着说,眼睛也朝着大家瞄了下。

 “是呀,伯父一定不会介意的。”大伙异口同声的。

 “那…我回去跟我老爸说好了。”能不答应吗?她可不想冒着被孤立的危险。

 她的答案很自然换来同学们满意的笑脸。只是褚晓豆却不打起一阵寒颤,怎么看,她都觉得这些笑意似乎带着几分恶。

 “晓豆,要记得约人喔!”阿玫补充道。

 “该约谁呢?”说到约人,蓉蓉可比褚晓豆紧张,她才刚相中的阿威哥,可不能被其他人给抢走。

 她的问题换来众人一阵沉思,也使褚晓豆细细的眉深揪不解。

 兆邑哥和阿威哥都算是老爸的朋友,如果让老爸知道,同学们居然莫名其妙地对他们产生了兴趣,还想着不放,她这助纣为的行为肯定会被训上好几天。

 “两个都约吧!”围在一起嘀咕了半天的几个人,终于有了最后决定。

 她们现在已经是高三生,等学测一结束就是大学生了,女人的青春很有限,所以遇到好对象就要把握住,宁可错杀一百,也绝不错放一人。

 “喔。”又是无奈地一应,晓豆只能双眼发直地呆看着眼前的同学们。

 如果现在能有人来转移她们的注意力,那该多好?

 ****

 听完各部门高阶主管的工作进度报告,等所有人一离开,尹兆邑随即按了内线,将林重威给叫进了办公室。

 “我今天晚上应该没安排什么约会吧?”

 “今天…”林重威手上抱着记事本,快速地翻到今天的期。“原本与宝太的曾董有约,但取消了。”

 两星期前,一个预定的游乐区合作开发案,因为宝太迟迟没能将企划书给送上来,合作案也就宜告暂停,进入重新评估阶段。

 “没别的事?”尹兆邑抬起手来疲惫的眼。

 “没,尹哥。”

 放下手,尹兆邑偏头想了下。“阿威,把我这个月晚上的行程全部都取消掉。”

 “耶?”为什么?林重威一脸惊讶地盯着尹兆邑瞧。

 一天中,尹哥花在公事上的时间,往往多达十六、七小时,就因为他想证明他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企业第三代。而素有工作狂之称的他,怎么会突然有了这种决定?

 “还有,把你晚上的事也都推掉。”尹兆邑冷不防地又说了句。

 “耶,我?”怎么连他都得…

 “等一下在下班前打电话到喜来登饭店,请他们送两个餐盒过来。”没理会他的反应,尹兆邑又接着说道。

 “今天要加班吗?”好不容易反应过来,阿威赶紧问。

 “没有。”睨了他一眼,尹兆邑推开座椅站起身,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。

 “那餐盒?”怎么他老觉得有种被设计的感觉?

 “你不是得去诊疗?”放下茶杯,尹兆邑问得一副理所当然。

 他记得一早上班,阿威还称奇地说,昨晚扎针的威力惊人得很。

 “喔!”喔了声,阿威马上显出一副了然的模样。“但是,为什么要带便当呢?”前两次不都在褚家吃合菜的吗?

 “你和褚老爹的。”尹兆邑脸上神情不变,说的云淡风清。

 “那你和晓豆呢?”阿威很自然地问。

 莫非晓豆妹妹特别“暗杠”帮尹哥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东西?

 “我们今天晚一点才会回去。”他已想了一整天,现在时下的高中女生会喜欢到哪些场所,他打算带她出去走走。

 所以,老板的意思是要他直接拿便当给褚老爹,然后他要跟人家的女儿去约会,所以晓豆自然没时间回家去做晚饭?

 约会!?

 等一下!约…不会吧,尹哥这回来真的?

 “记得打电话去订最好的餐盒。”瞧都没瞧他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,尹兆邑端着茶杯径自走出了办公室。

 “尹哥、尹哥。”愣了数秒才回神的阿威赶紧跟上“你要喝水,我来就可以了。”阿威飞快地接过尹兆邑手中的瓷杯。

 看来尹哥真的不大正常了,以往他要喝水,绝不会自行走出办公室到茶水间,通常只要按个内键,他就会捧着呈上。

 看着阿威从接过他手中水杯,再由茶水间踅回,几乎不到两分钟。

 “你卖命的嘛!”奇怪,以往他怎不曾发觉?

 “嗯、我…”阿威一手轻搔着头发,尴尬地笑了两声。

 尹哥是在称赞他吗?这更不正常了,从接手巍京开始,大家都知道严苛、一丝不苟是尹哥的特,训斥、瞪人可是常有的事,至于称赞,真的是少之又少。

 伸手接过水杯,尹兆邑就口一饮。“别忘了我代的事,下班后记得去取便当。”说着,他转身又走回了办公室。

 望着他的背影,林重威的心念一转,其实尹哥的春天到了也不错的。

 不是有人说,谈恋爱时,不但心情好、气好,连脾气都会变好吗?

 呵呵呵…是上天怜悯他了吧?他终于可以好好口气,不用每被尹哥到精神紧张,食不知味,外加…肾亏!

 ****

 才走出校门,褚晓豆就看到了站在对街公车站牌下的尹兆邑。

 不顾目前正闪跳着黄灯,褚晓豆左右张望了下,就赶紧冲过马路。

 到了对街,一踏上红砖人行道,她才大大地了口气。

 “呼,还好。”她伸手在口拍了数下。

 还好今天蓉蓉有事,一下课就走人;而那些瞎起哄的同学们,还在教室里叽叽喳喳着。

 “还好什么?”她息的同时,他已来到了她的面前。

 瞧她方才过马路,横冲直撞的模样,想教人不替她捏把冷汗都难!

 扬起脸来看着他,褚晓豆还有些。“没什么。”摇摇手,因为嘀咕声被听见,令她脸上泛开了淡淡的桃红。

 “对了,兆邑哥,你又到这附近洽公吗?”昨天是恰巧遇到才有便车可搭,那今呢?咦?怎么不见他的车子?

 “我已经下班了。”尹兆邑发觉自己喜欢她脸上淡淡的绯红。

 这可是三年来最早的一次,当他将车子驶出停车场,路经门口警卫时,那警卫还以一副吃惊的模样目送他寓去。

 “喔!”晓豆没多思考,圆滚滚的眼飞快地扫了四周一圈。

 “阿威哥呢?”

 “提他做什么?”看晓豆一对寻找的眼,尹兆邑忽地心生不悦,表面上神情虽不变,但声线却已变沉。

 对于晓豆这年龄的少女来说,二十五岁的阿威确实比他占优势。

 “阿威哥不是要去我家做诊疗?”没发觉丝毫不对劲,晓豆自然不过地反问。

 “你很关心他?”但看在尹兆邑的眼中,却另作他解。

 腼腆一笑,晓豆出可爱的虎牙。“也不是很关心啦,不过,是朋友不都该互相关心的吗?”

 “朋友?”尹兆邑冷哼了声。“你当他是朋友?”莫名地,他的口涌上一股酸意。

 “嗯。”没察觉他微变的音调,褚晓豆很认真的点点头。

 当再度抬起头,发现他眸底有着若隐若现的火光时,晓豆咽了口口水,改口说:“我这样说会不会太一厢情愿?”

 他们到家里来,纯粹是找父亲治疗阿威哥的病,而由他们代步的车子和穿着的品味来看,也不难猜出他们应属于精英分子,所以又怎会想与一个高中小女生朋友?

 “他今天没来。”什么一厢情愿,尹兆邑听了想不妒火中烧都难。

 “那,你们今天不去我家看诊了吗?”偷偷地吁了口气,心里一股失望的情绪油然而生。

 昨晚林重威离开后,尹兆邑还留下陪她下跳棋,这种情况今后都不会再有了吗?

 “不,阿威已经去你家了。”见她可爱的脸蛋上浮现了淡淡的愁,尹兆邑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悦。

 是为了阿威吗?旭果是,那么由明起,不管阿威的隐疾治好了没,他将不准他再踏人褚家一步。

 “那,兆邑哥你…”你不再去我家了吗?而且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儿?褚晓豆想问,无奈才对上尹兆邑的眼,就紧张地说不出话。

 “我是来接你下课的。”他说着,看着她脸上失望的神情,心里的不悦越来越浓。

 “咦?”他是特地来接她的?褚晓豆的心先是猛地一跳,随即绽开高兴的笑。“这么说,你还是会常?磁阄蚁绿遴?”

 毫不掩饰地,她愉悦的神情已说明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全是错的。

 “当然。”尹兆邑的心情顿时开朗。

 “耶!”褚晓豆高兴地大喊出声。

 几名学生正好面走来,因她的大喊纷纷投来好奇的眼光,褚晓豆这时才惊觉自己的失态。

 “我们要搭公车吗?”既然阿威哥已先到她家去了,就是说兆邑哥得跟她一同搭公车回家吧!

 “不,我的车子放在学校后面的收费停车场。”

 因为昨天引起不小的騒动,他怕让晓豆为难,所以今他将车子停在停车场,一路走过来。

 “是朱伯伯那家吗?”晓豆脑筋转了下,想到学校周围似乎只有那家私人停车场。

 尹兆邑双手一摆。“我不知道停车场的老板姓什么。”

 “我想一定是的!”褚晓豆一脸紧张。“快走!那个朱伯伯是出了名的黑心!”

 一心只想赶紧到停车场,她没想太多,一把扯起尹兆邑的手,转身就跑。

 “有多黑心?”虽被拉着跑,不过尹兆邑的心情好极了。

 “你停多久了?”没回答他的问题,褚晓豆边跑边问他另一件事。

 “不到半个小时。”

 扣除掉由停车处走到校门的时间,他只等了近十分钟,她就出现了。

 因为跑得很,晓豆颊靥上浮现淡淡的绯红。“一般停车以小时计,但是朱伯伯停车场的计费特别奇怪。”

 “奇怪?怎么说?”

 虽然喜欢极了她颊靥上淡淡的红,但那小小的肩膀仿佛要被书包给垮的模样,还是让他心生不忍。“我帮你背书包吧!”

 “可以吗?”

 书包虽然不是很重,但兆邑哥身穿西装、背书包跑步的模样,光想到就觉得很滑稽。

 “当然。给我吧!”说完,他便伸出手从她的身上取下书包。

 看着他将书包斜背着,晓豆掩嘴一笑,心头顿觉暖暖、甜甜地。

 或许因为跑步的关系,晓豆竟觉双颊微微发烫。

 “要快点喔,上次蓉蓉的妈妈说,朱伯伯的停车场只要停超过一小时,就会变成以次计费,每次要价一千二百元呢。”

 说完,为压抑心里如波涛翻腾般莫名的情绪,一路上,她再也不敢转过头来瞧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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