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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 方玉希慢慢的翻了个身,张开眼睛,试着调整焦距看这个不熟悉的房间。

 躺在上,刺眼的阳光由窗户进来,好一会儿,她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,她就可以再多赖几分钟。

 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适的,百万寝具…嗯!真赞!

 倏地,她惊恐地坐直身子。

 昨天那顿灰头土脸的晚餐,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厨艺,想到这里,她不心灰意冷、悲从中来。

 为什么同样是女人,食材在妈妈手里就能变成一道道美味的佳肴,然而在她手里,却变成难以下咽的鬼东西?

 方玉希不安地跳下,随手抓了一件衣服,快速地梳洗一下,便奔出房间。

 突然,她在走廊上停住脚步。

 裴凯的房门大开,她怯怯地往里头望了一下--里面没人,也整理得很平整,好像没人睡过一样。

 咦?一大早他会去哪里?

 她一脸疑惑走进厨房,竟发现裴凯悠闲地坐在餐桌前,餐桌上还摆好了两份早餐,以及两杯牛

 方玉希不错愕地指着桌上早餐“这…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
 他优雅地抬起深不可测的黑眸看看她,神情泰然自若“我已经做好了早餐,坐下来吧!”

 “你做的?”她好讶异。

 “奇怪我会早餐?”他的眼睛在微笑“别忘了,大饭店的大厨几乎都是男人!”

 说得也是,可是昨天的晚餐…

 “快吃呀!你昨晚没吃东西就睡了。”他绽放一抹足以倾倒众女的微笑。

 他的态度怎么会在一夕间来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?

 方玉希颤巍巍地坐下来,瞅着面前的早餐,沮丧得都快哭出来了。

 不仅妈妈能出可口的早餐,连他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男人,都能做出同样令人垂涎三尺的早餐,为什么独独她笨到剁给猪吃,猪还不想吃?

 “快吃,你还等什么?”他起身走到微波炉旁,打开微波炉,从里面端出香味四溢的培“好了。”

 方玉希无法控制地注视着他宽阔的肩膀,从没见过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T恤也能这么出色,浓密乌黑的头发,闇黑如同夜般神秘、沉静的眼眸,直的鼻梁,薄薄的带着人蔷薇泽,他是如此充自信、英俊。

 方玉希觉得自己的膝盖发软。

 裴凯把温好的培夹在吐司里,递给了她“你太瘦了,要多补充营养。”

 她感动地想哭,深一口气,抑住想占据眼眶的水雾,拿起吐司小口、小口地啃着。

 “手上的伤还痛吗?”

 忽地一句关心,差点没让她被嘴里的吐司噎住,她用力拍着口,让嘴里的吐司能顺利咽进肚子里。

 她大力气呻,低着头直盯面前的盘子,藉以掩饰脸上的错愕,小声回答道:“我手上哪有伤?”

 “被油烫伤的伤。”他黑色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。

 他都知道?

 方玉希一惊,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“没…没什么,我只是一时没注意…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,根本没必要大惊小敝。”

 裴凯的眉头拢起来,哪怕是一丁点小伤,只要是伤在她的身上,都会让他心痛不已。

 他的手越过桌面,等她知道他的用意时,她的手臂已被他紧紧握住。

 他轻轻地、呵护地卷起她的袖子,审材手臂上的小红点“消肿了。别动,我去拿葯,再擦一次,红点应该就可以完全消除。”

 方玉希心头一怔,听他的口气,莫非他曾经帮她上过葯?什么时候?为什么她潭然不知?

 等他回来,她抬起疑问的眼神看着他。

 裴凯似有所悟地回以微笑“你在猜,我怎么知道你受伤?又是什么时候帮你上了葯,对吗?”

 方玉希点头如捣蒜,怀疑地看着他,好半天说不出话。

 裴凯微笑,默默地握住她的手,轻挽起衣袖,纯地为她擦上葯,小心翼翼地叹着伤痕,轻浅暖暖的气拂上她的手,一抹熟悉的情愫,牢牢地攫住她。

 “还疼吗?”他出了笑容,笑意在他黑色的眼眸中漾,那么人。

 她的胃陡地收缩,困难地咽了口口水,喃喃道:“不…不疼。”

 “真的不疼?”

 在他温柔的呵护下,她根本忘了什么叫疼。

 方玉希咬紧,困窘地摇头“真的不疼。”

 心中的警钟突地响起。不行!再这样下去,她一定会被他的温柔淹没,惊慌地从他面前跳开“我该去打扫…”

 裴凯意外地摇头“今天你什么都不必做。”

 嗄?!

 方玉希诧异地看着他“什么都不必做?!”

 今天是逃邝大赦吗?

 “想不想跟我到海边?”

 这个建议立即获得回响,她的脸上出灿烂如花的笑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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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两个人一前一后,缓缓沿着海边漫步,方玉希头低低的看着脚丫子踩陷的沙地,脑子里沉思裴凯倏然的转变。

 短短的一天,她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改变了他的冷漠。

 今天的他好温柔!

 七年来朝思暮想的温柔,如今再现,她却有着一丝忐忑不安。

 从七年前分开的那一刻起,她便从来没想过他俩还有再见面的一天,而重逢的那一天彼此的针锋相对,更让她心痛得不敢有一丝妄想。

 今天他温柔的对待,无疑让她重温七年前的甜蜜,七年来不曾忘记与渴望的甜蜜与温柔。

 她专心于自己的沉思,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波,甚至没注意自己走了多远,隐约间她听见澎湃的涛声中,夹杂着呼唤她名字的叫声。

 “玉希,方--玉--希。”

 她低着头又走了几步,然后停住,发现自己似乎在渴望他的柔情,重温他的温柔…

 不可能的!不可能是裴凯!他口口声声要她还这七年所欠的情债,他对她的怨意是如此强烈。

 “玉希!”声音似乎离她愈来愈近。

 方玉希惊愕地抬起头。没人?!

 转身,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超越裴凯,并与他拉开了一段颇长的距离,裴凯正加快脚步向她。

 “我一直唤着你,你都没听见?”裴凯皱着眉,呼吸急促。

 听是听见了,但她一直以为是风、是海涛在呼唤她。

 方玉希轻抿红出一个无辜得几乎看不见的笑“对不起。”

 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很好奇,什么事情让她想得如此入神。

 “没什么。”回避他询问的眼神,仰起无的眼望着天空“好美的云。”

 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他似乎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
 想什么?

 方玉希很快地抓回飞散的思绪,沉着脸,振振有词地道:“我非讲不可吗?”

 他只是想释出他的关心,没想到却惹人嫌。

 裴凯彷佛受伤地顿了一下“我也不是非听不可!”

 “那就行了。”方玉希耸耸肩,敷衍回应。

 裴凯望着擦身而过的方玉希,一把攫住她的手臂“我只是想关心你,你别不识…好人心。”

 本来想骂她一句“不识相”他还是硬了回去,吐出较文雅、她比较能接受的字眼。

 方玉希停住脚,可爱的黑眸滴溜溜的看着他“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?”

 “我…”裴凯语,松开鲁的大手。

 “你一心一意我还债,之前凶恶的模样怎么一眨眼不见了?”逮到一点理,她紧抓不放。

 “我…”裴凯被她质问得愣愣地站着。

 真想踢自己一脚,才一天,才过一天他对她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,也难怪她会起疑。

 “怎么?说不出来了。”她冷言相向。

 可恶!居然让她劣势转为优势!

 裴凯一把将她拉近,用双手圈住她,然后把她转个圈,让她的背朝着自己。“你赢了。”

 这感觉令她血奔腾,但她必须忽视它“我赢了?”

 他在她的耳畔轻语,轻浅的温暖气息拂向她的颈部“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你还什么,我只是一直无法将你忘怀,玉希,七年来我没有一刻能忘记你。”

 他居然说没有一刻忘记她?

 不知道哪来一股力量,她挣脱了他,转身,恨恨的眼神直视眼前口甜言语的男人。

 “你是忘不了我给你的伤害吧?”

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怒气“不是!我忘不了我们之间的爱。”

 “爱?!”痛苦像毒汁慢慢地侵蚀她的心,她无法再压抑七年来,以及这几天所承受的愤怒“我不知道你的动机是什么,可是我看不到你所说的爱!”

 他突然觉得她好残忍,感觉自己的脸上重重地挨了一拳。

 当他愿意抛弃七年来所累积的恨意,她却冷漠地拒绝。

 他的脸剎那间绷得紧紧的,嘴角也微微搐“也许我的爱在你心里,根本微不足道。”

 “对!经过了七年,它已经微不足道。”她昧着真心扯谎。

 “真的是微不足道?”他紧抿着,显示出他的痛苦。

 不不不不不…

 她心里很清楚,他的爱对她来说绝不是微不足道,他曾经给予的爱,她即使用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遗忘,他是如此牢牢地、紧紧地纠着她。

 “现在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。”她淡淡地、毫无感情地道。

 “不,我不准你逃避。”他的口剧烈起伏,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翻腾的慌乱与痛苦。

 “我不是逃避,我是根本不愿意再去触碰!”她已经无法再承受,近乎歇斯底里地吶喊。

 他双手很快箝住几近抓狂的她“玉希!”

 “放开我,放开我!”

 她用力地挣开他的双手,然后如失去自制般在他前狠狠地搥打,好像这样的暴力方能平息她心底的痛苦。

 方玉希的拳头像雨点般落在裴凯的肩上、膛,甚至脸上。

 裴凯任她恣意搥打,默默地承受,直到她的怒气渐渐地乎息,筋疲力尽颓丧地靠在他身上。

 “玉希,给我和你一个机会,让美好的一切再回来,好吗?”

 泪水剎那间涌上来,模糊了她的视线,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像温热的糖浆,盈她全身每一个细胞。

 “让我们一起重返七年前的甜蜜。”他将她紧紧地圈在怀中,彷佛一个不留神,她便会从怀中消失似的。

 她没说话。

 裴凯的怀抱如此温暖,他的气息依然如此人,她只想倚着他、闻着他的味道,她身上每一神经都清楚感觉到他的接触。

 当然,她心里也渴望携着他的手,一起重返七年前的甜蜜,因为她和他一样,无法忘怀七年前那段甜美时光。

 裴凯看着她的脸,轻轻的抚摩她柔粉颊,地凝视着她。

 两片如玫瑰花瓣般的芳微启,他的心都快融化,情不自俯头亲吻…

 剎那间,方玉希觉得天旋地转,裴凯温热润的一碰到她,她的心就如着火了一般。

 她的膝盖颤抖,心跳急促,把他抓得死紧,深怕一放手,自己将化成水,瘫在他的脚下。

 他们身体紧紧相贴,蛰伏内心深处七年的热瞬间引爆,她不想离开他温暖的怀抱,即使只是一吋远,她也无法忍受。

 裴凯的每一条神经都在渴望着她,他颤抖地将手伸人她柔顺芳香的发丝里,另一只手则沿着她的背脊慢慢滑下,抚摩着她优美的曲线。

 在此同时,裴凯感觉到怀中可人儿的颤抖,一丝残余的理智呼唤着他。

 他强迫自己放开她。他的双手疼痛得想再次拥抱她、他的怀念她的柔软,但他拒绝听从自己身体的命令。

 “我很抱歉,我曾经答应你,不会侵犯你的。”他低声说着,不敢看她的眼。

 方玉希目瞪口呆站在原地,她的心仍然剧烈跳动。

 她僵硬地望着他,但他却回避她的眼神。

 她无法告诉他她的感觉…她多么渴望这个吻能持续下去,可是他脸上的后悔是如此清晰可见。

 她下悲痛,静静地凝视着他。

 “我了解!”他道。

 他了解?!

 她错愕地直盯他的脸。

 倘若他真的能了解,就应该清楚她此刻的心是多么澎湃…

 他伸出一只手耙了一下头发,仍然没有看她一眼“这一切全都是我自作多情,或许你真的早已不在意七年前的一切,更不愿意和我一起再续前缘。”

 他毅然转身走出她的视线。

 方玉希呆愣望着伟岸的背影,惑地摇摇头,她刚刚是如此确定,裴凯起伏不定的膛充了对她的望,但是他却推开她,只说一声对不起。

 她好想大哭一场,其实她渴望能再拾回失去的一切,刚才喉咙里好似了一把刀似的说不出口,看着他拖着沮丧的步伐离开的背影,她的心好痛、好痛。

 现在她要回去,她要给他一个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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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裴凯回到别墅,毫不思索冲回自己的房间,他忘了这个房间昨天就已经被方玉希强占,身心俱疲倒在上,矛盾的情绪冲击,让他痛苦地在上翻来覆去。

 她应该能了解他的感觉,难道她真的对他毫不在意了吗?忘了曾经拥有的甜蜜了?!

 他万分沮丧翻身起,坐在边,自责地间自己--

 勉强一段消逝已久的感情,对她公平吗?

 “公平,不公平,公平,不公平…”他的心混合忧惧和渴望。

 喀!

 门把扭动的声音,让裴凯愣了一下。

 进来的人也被坐在上的人吓了一跳“你、你怎么…”

 裴凯登时拉回神,连忙跳下“我一时忘记你霸占了这间房间。”

 “霸占?”方玉希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。

 这个可爱的笑容让裴凯心神漾不已,她的笑容就如邱比特的箭般具有魔力。

 “难道我说错了吗?”裴凯以气愤的表情掩藏内心的

 他太容易生气了!

 方玉希微微一笑“你没说错,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。”

 跳离铺,故意痹篇她隐含促狭的眼神,他暴地说:“还你!”

 “还我?没头没脑说还我,你总得说清楚,你要还我什么?”方玉希歪着头,调皮地对他一笑。

 明知故问!

 他的呼吸因愤怒而急促“我要回房间。”

 看他急促离去的背影,方玉希有着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
 她鼓着腮帮子,睫不停地眨动“中餐时间过了很久了,是不是应该跟晚餐一起吃?”

 裴凯讶然怔了一下,望望窗外,天空已近昏黄…

 方玉希晃到他面前,抬头凝视那张曾经那么温柔而多情的俊颜“你为什么不听我的答案,就否决了我?”

 他今天问了她什么问题?又否决了她什么?

 裴凯记不起来,一脸茫然地注视着她。

 “你是真的忘了,还是故意不去想?”方玉希颤声柔语。

 他仍旧脸疑惑,眼里没有丝毫领悟光芒“你到底是指什么事?”

 唉…

 方玉希自暴自弃地转身走向窗户,倚在窗边,气得说不出话“真的这么健忘?”

 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请你开门见山、有话直说,不要转弯抹角!”

 方玉希转头凝视他脸上的怒气“你问我愿不愿意和你重返七年前的甜蜜…”

 她的声音细如蚊叫,彷佛自言自语,但还是被他的顺风耳听到。他的眼睛突然充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,一种细微的改变震撼了方玉希的心。

 “你想告诉我什么?”

 “我…我愿意…”

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,精致的小脸是红晕,半翕半开的眼瞳瞟过他那张俊脸,神态甜得让人神魂酥软。

 她真的愿意?他没听错吧?邱比特没戏他吗?

 “我真的愿意,我比你更怀念…那段时光。”低喃的声音稍稍大声了些。

 裴凯愕然地看了她许久,最后激动地狂喊出声:“玉希!”

 他掩不住内心狂喜激动冲向她、抱起她,他兜转着、飞旋着,直到她尖声大叫大笑,他才放下她,但手臂仍紧拥着她“你真的愿意?”

 “嗯。”她张大眼睛看着他,双微启。

 还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他狂喜的?

 “玉希,我等这一刻,彷佛等了一世纪似的。”

 他十指温柔地、慢慢地抚过她的脸颊,然后低下头亲吻着她…

 他很轻柔地碰触着她、品尝着她,然后深深地吻住了她,饥渴地探索着她。

 方玉希整个人被这波喜悦淹没,他的手伸到她背后,沿着她的背脊,滑向圆弧的部,然后稍稍加重力道,让她紧紧地贴住自己,裴凯无法再隐瞒对她的思念与渴望。

 她之前所受到的伤害和疑惑,在这一刻完全一扫而空,裴凯依然爱她,她晕陶陶地想着。

 他怀念她女的温柔、她的香味,他不能再欺骗自己,他太喜欢她的每一部分,尤其一想到她正热情地回吻自己、她的手正圈着他的,他饥渴的身体便开始对她产生反应。

 他知道自己必须稍微放开她,即使距离她几吋远,他的感觉仍是紧绷,他的心、如擂鼓般为她激动跳着。

 “玉希…”他喃喃低语,花尽每一分控制力才得以不颤抖“我爱你的心不曾改变。”手指绕着她顽皮垂落在脸庞的发丝。

 “是真的吗?”她是不是在作梦?

 “是真的。”他承认。

 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,他眼神与她相会,然后紧紧闭上“我曾经恨你的背叛,当你告诉我,是我母亲你就范时,我不再恨你,反而有着不舍的心痛。”他声音颤抖。

 她感到那股冻结在心中多年的冰渐渐融化,她的手更加圈紧他“裴凯。”

 在放开她之前,他又用手拨了她的秀发,如缎般的秀发由他的指间滑过,他嗅着她的芳香,喃喃自语:“你不知道,不去碰你有多困难。”掬起她的下颚,他对她微笑,深情的眼眸温柔地凝视着她“就像在地狱一样。”

 “我现在了解了。”她的声音充了感情。

 这一刻,他们彼此心灵相互了解,静静地凝视对方,时间彷佛由在这一刻停止了。

 裴凯在心中暗暗发誓,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了,他是多么渴望她在自己身边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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